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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为什么爱朴树?
2022-11-24

朴树的酷,是他虽然不在江湖,但江湖却在等他。

说这话的人,是李宇春。2014 年,李宇春首次担任摄影师就选择了朴树作为自己镜头里的一个主角。事后她说,从来没见过一个歌手像朴树这样,租着别墅住,出门借家里保姆的电动车。酷毙了。

李健说:“朴树最吸引人的是少年的沧桑,他年龄已经不是少年了,但他呈现了那样一个状态,不会觉得做作,觉得他很真诚,这就是他的魅力,他可能到 50 岁还是这样的音乐风格,但你依然会接受。”

是的,岁月终会变迁。我们终究会慢慢屈服于现实,退守到生活的港湾。

只有朴树,他依然在书写自己那些崎岖的心路历程,始终不放弃真实,不放弃把最真实的那一面呈现给我们。

在他的歌中,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,我们依然会看到自己,看到少年,看到沧桑,看到回忆,看到脆弱和挣扎,也看到勇敢和坚持。

朴树很少把自己置于舆论和新闻的风口浪尖,不强求曝光度,偶尔上次节目,总是掏心窝子把真实的自己和盘托出,也不管这会不会打破人们对他的美好想象。

就在最近一期的《鲁豫有约》上,他又一次袒露自己,直言不讳,他其实很脆弱,有些娇气,一度想过“放弃生命”。

这些年来,朴树自言承受了很多,“那些年遭遇的东西,其实挺浓缩的”。按他的话来说,就是:

“我病了很久,没什么具体的病。就是西医指标一切正常,中医一看身体全部乱套,也许是长期抑郁造成的。”

这就是挑战世界的常规要付出的代价,这就是不让自己停留在安全的地方要付出的代价。“它们就像凌迟。漫长的侮辱。”让朴树充满了疑惑和恐惧。

我们原本以为他会像其他音乐人那样,大谈特谈音乐是如何拯救自己的,他却直接说:

“音乐对我没有帮助,能量大的音乐能突然缓解一下,但是大部分时候,一切都没有作用,只能靠自己的承受力。”

音乐对他,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,但要爬出潮湿的地穴,还是要靠自己的力量。

在这些不断坠落的日子,朴树每天都在挣扎,每天都在和内心不断较量。最终他“穿过人山人海”,找到了唯一要走的路,找到了内心和操蛋的世界的平衡点,并在其中和一切和解,他要做一个平凡的人,一个正直而纯净的人。

在治愈自己的过程中,反思自己,直面自己,其实就是勇士,也是成熟的创作者所需要的。

大概正是因为有深入内心的思考,体验过内心深处的矛盾和压力,朴树才总能在歌中很直观地营造挣扎和纠结的情境。甚至,还在很年轻的时候,他就已经学会用自嘲来表达两种观点的对立,比如在《活着》里:

我要改变世界

任凭我想象

隔壁老张对我讲

年轻时我和你一样狂

不管如何,音乐始终是他的归宿。

年轻时他对自己的才华十分确信,现在也一样,但朴树也从不讳言自己的走红有运气的成分,几乎被捧上神坛的他,“享受过名和利带给我的快乐”,可是,他很快就受不了了。

朴树对鲁豫坦言:“(外人)真的把我夸大了,而且我其实心里特别反感,我其实是一个很爱端着的人。我觉得我没那么好,没那么骄傲,我只不过和大家一样,经历了一个特别复杂的人生。”

真诚的人,绝不会被名利彻底淹没,他们不容许自己的内心被扭曲,甚至赞美也不能。

成功之后的生活对朴树来说也是一种极大的内耗,当一切与他最初想要的东西发生偏差,他选择停止。从此,人们有了这样的定势思维,认为在音乐上一直很牛逼的朴树是神仙,不食人间烟火。

直到去年,他突然在综艺节目露面,被问到原因时,他只是平淡、坦然地说:“因为缺钱。”

一刹那,朴树淡泊名利的人设崩塌。谈钱,未免太庸俗了。

可是,钱,从来就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,他需要钱拍 MV,制作专辑,完成自己的梦想。钱,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责任,整支乐队的开销他必须扛着。

说穿了,赚钱,是为了音乐。如果你曾足够爱一件事,爱一个人,你就会知道,这有多正常。

采访视频在这里

在音乐上,朴树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与坚持。

访谈中,我们看到朴树在录音棚的工作状态,他会和调音师反复打磨,每个小细节一遍又一遍尝试和修改。他对同伴要求很高,对自己要求更高,一段音乐,如果别人听一千遍,那么他自己至少听 2000 遍。

他笃定而专注,用他独有的柔韧和坚持,投入在自己热爱的事业上,不容许有丝毫妥协和懈怠,就像他在《Forever young》中写下的宣言:

Just 那么年少

还那么骄傲

两眼带刀

不肯求饶

看着这样的歌词,我们也总会想起曾经那个不妥协,敢于挑战一切的自己。可也许,我们已像北岛所说:“那时我们有梦,关于文学,关于爱情,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。如今我们深夜饮酒,杯子碰到一起,都是梦破碎的声音。”

我们妥协了,在这个复杂的世界,“伪装”成了每个人的必备技能,不管你是否认同,为生活所逼,你总得被迫去扮演一些自己不喜欢的角色,总很难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。

朴树却在痛苦和挣扎过后,脱掉了那层保护色。在他的音乐里,全是赤裸裸的内心独白,他不夸张自己的疼痛,也不遮掩自己受过的伤,自己的脆弱。

朴树不完美,他也不试图扮演完美。他给自己身上的一切做减法,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少,他鼓励我们要坚守内心,保持真挚、纯净。

40 多岁的朴树仍然保持着少年感,他不是活给这个世界看,他摈弃一切虚假,只是不想辜负最初的本心。

透过朴树有些沧桑,却又依旧干净的眼神,从他对狗狗一句简单的“爱你”,从他袒露的心路历程,我们看到了那种正在日益消亡的真实。

朴树的真实,是这个时代的稀缺品。

岁月变迁,我们长大老去,朴树却依然是那个真实的朴树。

我们喜欢朴树,是因为我们的心里依然住着一位少年,这位少年“自然得像植物,天真得像动物”。

我们喜欢朴树,是因为他在不断地提醒我们,你曾是少年,你曾是少年。

时间哪儿都没有去,它是我们的幻觉,在心里的某个地方,我们比最年轻的时候还要年轻。

一切,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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